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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献给一切乐山的智者】
如果说海是仪态万方阴柔妩媚的雌物,那么山便是峻 拔高耸傲视群芳的雄性。地球正是山水精血的交合,才孕育出如此汹涌澎湃气焰万丈的生命。 打开版图,亚欧、非洲、北美、南美、大洋洲、南北极洲昂然挺立于蔚蓝色的吻拥之中。 如果陆地犹阳刚十足勇猛无比的壮士,那么山便是其高蹈卓尔思维贲张的头颅。 山披着银色的头发,张扩发达的胸肌,凸凹着身子,闪动绿色的衣裳,洋溢雄浑的气概。每座大山都有自己的脉象,骨架绵绵蜿蜒,起伏逶延,足底一直伸至海的深处。而那些零零星星的岛屿,如大山的孩子,探头探脑,好奇嬉戏于蓝天碧水之间。 如果山系是一条条巨龙,昆仑山无疑是最为魁壮的。它轩昂的头颅翘指云天,庞大的身子使东亚南亚从高至低成错落的走势,口中喷出的雪水,往东形成黄河、长江两大水系,向西则是恒河漫漫,其丰腴宽阔的胸膛,栖息着世界近半人口。 中国恰位于这钟灵毓秀的沃土,所以这个古国历来有尊山乐山的传统。历朝都有对山祭禅的传习。他们眼中,山不仅是生命的源泉,而且是文明的摇篮。 一方水土一方人,山是人的放大,人是山的缩小。山顶若人的头颅,树林犹人的华发,洞穴是人的七窍,山脉是人的骨架,土壤犹人的肌肤,江河犹人的血管,山风是人的呼吸,山雨是眼泪与汗水的泼洒。岩石犹人的骨头,岩浆是人的心脏。山有自己的尊严,自己的爱憎。它的身躯挡住滚滚寒流,它的胳膊构筑御敌的天堑,它吐哺精血,任生灵吮饮而生存,它虚怀心谷,让胸膛遍植禾苗。 它有自己的智慧与灵秀,五岳中的泰山、华山、衡山、嵩山、恒山,那一岳不仙风道骨,玉树临风,流光溢彩呢?天山、横断山、太行、秦岭、长白山或如将军,或如战神;庐山、黄山、五台、武夷、武当、峨眉……或如翡翠,或若美仙,一骑绝尘,铅华褪尽,黛色葱葱。 山难道是宇宙无意疏忽的一个现象,答案恐怕不是这样简单。赖有它,我们才有高的维度,才有放眼环顾的视角,才生一览众小的气概,才有百谷纳海的胸襟,才具万木争辉的蓬勃,才有百花吐芯的美感,才有鸟啼空山的肃穆,才生峰回路转的睿智,才有深藏不露的机略,才有波诡云谲的传奇,才有忍而不拔的绵韧,才生百折不屈的傲骨。 山铸造了人的品格,人的灵魂。 哪一个大陆,哪一个国家、地区、民族不以自己的山而自豪呢?从朝鲜的金刚山,日本的富士山,到非洲的乞力马扎罗山,欧州的阿尔卑斯山,就连南北极,也有自己的极地高点。 我们的祖先类人猿恐怕最开始一定居住在山里。哪里有他们天然的家可以御寒,遮风挡雨,冬暖夏凉。有采不完的野果,燃不尽的干柴,打不光的猎物。他们攀爬腾跳,锻炼了耐力、灵敏和挺胸直立的能力。当狩猎渐向农耕过渡,他们便挥别洞穴,走向开阔的平原。 然而在人类婴儿时期的记忆里,已经深深根植了对山的图腾,山的膜拜。他们将山称山神,将自己的政权叫江山,新兴的领袖叫山头,新占的地盘称山寨,最神圣的结合叫“山盟”,最质朴的咏唱叫山歌,最纯洁的姑娘叫山妹,最洒脱的智者叫山人。中国的书院大多依山而建,没有都市的喧哗与浮躁,学子们品山品水品人。中国的文章称道德文章或文章道德,只有历经山风山雨的冲洗,中国知识分子才激荡以天下为己任的豪迈,才油生先天下忧后天下乐博大旷达济世苍生的情怀。中国的书画称国画,又叫山水画。淡雅素描,线条和大块飞白的基本手法尽得山水灵韵,简约而深遂,幅小而境远。中国的文字横敝点竖钩,充满山水奇特的诡谲,纵横之间,千山万水。故此,中国书法才别生韵味,神工鬼斧。最妙美的歌咏称天籁,山是离天最近的,因而江南小调无论怎样婉转柔美,怎么也抵不住那从云端飘洒而来高吭而极富穿透的雪域之音。 中国人将淡泊明志叫归山。深山茂林、智慧辈出。禅院道观占据了中国所有的名山大岳。红墙灰瓦,暮鼓晨钟,成为红绿世界另一风景,异类参照。佛道不是从尘俗出发,而是站在整个宇宙恢弘的高度来俯视世界。以我们现在破坏生态的惨痛教训来看,佛道的万物皆生命,不伤生,不杀生又该多么正确,多么符合逻辑。佛的思想或许在相当历史为世人所不接受,无法主流,更为“革命者”视为蚀消意志的异端,只有大山慷慨接纳了它,它孤寂于万沟千壑,安乐清贫至简,粗茶淡饭,衲衣冷衾,最大限度节约地球生存资源。凡是寺院道观,莫不古柏森森,空谷鸟啼,云端气祥,风景如画。他们珍爱自然资源,守护自然生态,实证人与自然的和谐。他们是最知涌泉相报的儿子。因之,隐山者泊志,隐山者神清,隐山者长寿。 人与人处,有得有失;人与自然处,也有得有失啊! 中国人将入世叫出山。 姜子牙垂钓庸碌,然大器晚琢,八十皓首出征诛妲已除暴纣叫出山,张良良禽择木以卵破石,四两拨千斤楚河汉界佐刘邦成霸业叫出山,诸葛亮献《隆中对》初出茅庐便三分天下,毛润之登井冈山重峦中即勾画神州蓝本。 出山跟归山不同,出得对名扬天下,百世流芳,出不对身败名裂,遗臭万年。人们赞美张良、范蠡、刘伯韫那样的智者,一只脚在山外,一只脚在山中,自如于出世与入世之间。出则才华横溢,高功盖主;归则从容淡定,粪土功名。一味入世,或入世太深,忘却了山的归路,我们是不是如没有父母的孩子,失去家园的游徒呢? 故中国自古就有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的传承。做人要象山一样的敦厚仁德,质朴无华,根系大地,翘首云天。老子云,无私,故成其私。万物冥冥,宇宙浩浩,谁制订了这些铁一样的法则呢? 商鞅李斯、赵高孟德、文种晁错、杨秀清李自成、谭嗣同汪精卫、林彪李小龙,这些出山骄子,入世精英,是不是都少了一点乐山的情怀,多了一点愤世的遐想呢? 山岂止是自然的化身,泥石的堆砌啊!它分明是智慧的长者,无语的哲人。西方一位哲人说过,道不自显,而显于万物之中。山分明是精灵的物化,人不过是物化的精灵。二者异名而同种。盖源于此,人和山,山和人都流迁于岁月的风尘,历经时空的变幻。人有愚人,山有荒岭;人有歹恶,山有狰狞;人有俊杰,山有伟岸;人有神明,山有灵运。山和人一样都有自己的貌相史、存在史、运动史、发展史。荒山野岭出俗夫,好山好水育俊才。人在与山的浑然呼应中,剔透了冥顽,抽象了悟性。 古有美文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蛟则灵。山因人而名声大振,人因山而地杰人灵。由此,我们便知晓地缘与人缘的关系了。为什么东方智慧与西方智慧都曾达到相当的高度而风格迥然,为什么东方文明与西方文明同样璀灿夺目而韵味各异。西方人秉性放达而少婉约,东方人性格内敛而久洒脱。发源于雅典脱胎于欧洲的文化烙着深深的平原与海洋印记,而以中国和印度为首的东方文化则是喜玛拉雅大山的延岩。 释氏生于喜玛拉雅半腰的厄泊尔,伏羲八卦肇始于昆仑山脚的甘肃境内,炎帝、黄帝、李耳的《道德经》皆源于昆仑龙的背眷中国南北分野的标志秦岭。严格意义上讲,中国汉文化的核心就是秦文化、秦文明,就是大山文明、陆地文明。 老子的《道德经》为什么充满那么多诡谲辩证深藏含蓄的哲理,而不是苏格拉底,亚里士多德的逻辑严密雄辩滔滔激情四射呢?释氏讲万事俱空生生皆灭而用超度轮回来弃生死达涅槃是不是与山的高远,山的空寂,万木代谢而山巍然有关呢?三十六计只能盛产于沟壑纵横地势险峻密林深布的土地,自由贸易则源于桅帆翩翩昼夜穿行的海国。以象形文为特征的语言系统才匹配《易经》的阴阳意象,有发达的天文设施才催生星象观人象的星座理论。 北美富庶而安宁,太平洋和大西洋成其天然屏障,它从未遭受异族的入侵,资源得到最大极度的保护。她不仅储存了强大的丰饶的自然资源,而且,她的安宁与包容也接纳储存了世界最丰饶的思想资源。因此,这块大陆犹如新生代的霸龙,卓尔不凡地睥睨整个世界。 大山与人相影相随恩荫人的同时与万物一样利弊同存。如果说人类早期生活在以大山为核心的自然经济,熏染于大山文明、大山文化之中,那么现在则生活在以海洋为核心的贸易时代、信息时代,高蹈于信息文化、信息文明。周口店的北京人,山西襄汾的丁村人,云南的元谋人当周遭的野果采撷完毕,人口密度日益增加,狩猎的动物日渐减少时,他们便走出了娲居的洞穴,走出大山,走向了开阔的农耕文明。海洋文明不过是对农业文明的转移,最大限度的复合利用。干蔗在甲地因过多吃不了而当废柴,在乙地则如获至宝;野草在国外无人识而任生长毁灭,在中国入药而成救命灵芝。贸易就象给大山安上脚,扶上车,不再固守而封闭,迎风驰聘于海洋。海洋文明之后呢?那不过是随着海洋尽头云水升腾向太空延伸的星球文明。水星、火星、冥王星乃至更远星系,那里仍然有大山的兄弟,那里或许是北京人、元谋人在翘首以盼,或许是更加发达的现代人在忙碌穿行。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被大山因厄的神话,就有变克为生的强烈愿望。太行、王屋挡住了愚公们走向海洋的愿景,李白们才发出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叹息。释氏从喜玛拉雅出发,沿恒河到天竺,信徒众才泛滥为宗教。由潼关向西不知所终的老子没有成为中国主导,倒是转向齐鲁大地的孔丘及其儒学一家独尊。现代文明,就整个事实来讲,是西方胜过东方,海洋强于大山。 我们不得不承认,或许是大山的头颅过于自尊,大山的身躯过于沉重,大山的思考过于僵化,大山的性格过于执拗,大山的思维过于封闭。 与大山比,海洋是不是更宽广更活泼更灵动呢?它从大山那里汇集了涓涓细流,纠合起更强大的思想,不拘一格,恣肆汪洋,自由创造,吹来更富生机的气息。 我们不得不注意到这样一个事实,海洋成为现代财富的象征。哪一个代表现代城市文明的特大都市不诞生于港口呢?哪一处国家的金融中心不处在自由贸易最繁忙的码头呢?亚洲的日本以区区岛国,俨然成为经济亚军,弹丸韩国,奋起直追,也跻身二流强国。纽约、伦敦、巴黎、马德里、鹿特丹、雅典、罗马、彼得堡、堪培拉不说吧,就是香港、新加坡、台湾这些二战前的蛮夷之地如今若群星闪耀。中国的改革开放,沿海亦是一马当先。深圳、广州、福建、海南、 温州、上海、大连、青岛海风阵阵,海浪滔滔。海洋文明挑畔地叫阵大山文明,肆意地炫耀大山文明。历史就是这样,它不允许一种文化,一种文明持续地、僵化地固守舞台,哪怕它曾如日中天,哪怕它曾功名赫赫。狩猎与农耕,工业与信息,你能说哪种文明更具价值更为合理更有取向意义呢? 几十万年以来,有文字记载的几千年来,人类缓慢的向前蠕动,与山为伍,乐山为怀。直至现代,我们才突然感到人类步伐的加速,才突然对生我养我熟悉而又熟悉的大山思考、思量、思索。 大山意味着什么?它给了我们那么多恩宠恩赐恩惠,山骨化为我们筋,山泉变为我们的血,泥土成为我们的肉,山风清而盈灵,山气凝而成魂。 唯一可以解释地就是固而不执,拙而不愚,守而不封闭,坚而不失绵韧。海洋文明实在就是大山文明的延续,海洋文化乃是大山文化的接力。试看人类,如果你不再饮毛茹毛,如果你不再颧骨高耸,是不是已异于猿人祖先呢?你仍然装着祖先的肠,祖先的胃,祖先的肾,然你完全是穿西装喝咖啡的现代人。海洋文明与大山文明形异而质同,貌离而神合。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例事物不是在异化中发展的。发展就是反方向运动。人落地便是由生向死转化。事物在阴阳盛衰,少长荣枯中实现了道的燃烧,尽泄宇宙的奥秘,常人看到了现象,哲人洞穿本质。 所以,大山文化永远不会成博物馆的陈列品。一个睿智的人,不是墨守陈规教条十足的腐儒,而是动态盎然石破天惊的大禹与张子房,他笑傲于大山与海洋之间。出世与入世之间,白天与黑夜之间,生与死之间。他博弈万物,不是奴隶主对奴隶的态度,也不是穷人对富人的感恩与万分涕零,更不是革命者对传统摧枯棰朽的暴力否定。他承认万物,妥协万物,协商万物,圆融万物。对一切与之共存的现实都心怀感激之情,那实在是宇宙生命链、发展链、运动链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天与地,阴与阳,有与无,毁与生,动与静、正与反、瞬间与永恒,特殊与普遍都是宇宙物质的表现形式,同时也内存宇宙的精神法则。如果我们将一切质量看成不同的表现形式,那么能量就是幕后的精神主宰,人类的思维语言,人类的意识理念,不过是这种“绝对精神”的模仿与复合。 因此,我们为什么要执着于大山文明、海洋文明、星球文明,这些文字与概念的界定呢?万千现象汹涌而来,历史风尘狼烟滚滚。人类思想的武库充斥着琳琅满目斑杂芜陈的理论、信条、定义、概念、原理。这些各具时代特征的洞见稍不小心便被教条为普泛的真理,俘虏缺乏独见的心智,固化常人的视角,从而失去矫健活泼屡屡创新的大气与自觉。 放眼今天,整个世界处在新的大调整大融汇之中。海洋文明挟着滔滔巨浪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岸而来,终于撼动了昆仑山这个龙钟的巨龙。它睁开双眸,转动胡须,发出一声长啸,奔腾着向海洋游去。它终于抛弃了妄自等大的腐见,改变了墨守固封的偏见。青春的血液又在体内澎湃奔涌。东亚、南亚齐头并进,勇敢无畏机智大方地接受海洋文明的拥抱。 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东西方绝对的楚河汉界,正如我们生活的地球与其它星球并非就是银河相望。在看不见的太空、星球之间引力、斥力、磁场、射线、光量、信息、波、电、场发生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然,星球何以有这么大浮力,也不可能挺着巨大的肚子吱呀吱呀地自转与公转。 地球上发生的一切,乃是其它星球鼎力相助的现象。地球上的一切破坏与新生,正是其它星球促进地球运动的结果。 东西方不过是地球准确说是地球人类社会生活中的一个文化现象,是二战后由于意识铁幕而人为的政治分野。如果这种区分倘有价值,它就是不同地区不同民族不同国家政治理念生活准则价值标准文化视角的相互参照。人类正是在多元的参照中,才经验到谬误与正确,客观与偏向。而人类的思想才会在争呜中大放异彩,蔚为壮观,才会因比较而确认超时代超偏见的大师和巨匠。 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公元前五世纪,东方中国西方希腊不约而同产生了一大批思想巨人。中国的庄子、老子、孔子、孟子、韩非子、墨子、孙子、鬼谷子、苟子,西方的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欧几里德,印度的释加牟尼;公元一元世纪,西方诞生了耶稣基督教,佛教则入中国;公元与五世纪,出现了诺查丹玛斯这样的预言大师;公元1000年,默罕默德降世;公元十五世纪,欧州出现了文艺复兴的一大批代表人物但丁、歌德、莎士比亚、席勒、海涅、卢梭,牛顿及经典力学,出现了以哥伦布和郑和为首的地理大发现与大航行。而十九二十世纪,则产生了爱因斯坦、普郎克、弗洛依德、马克思、思格斯、列宁这样的自然和社会巨人。中国则有孙中山、毛泽东、邓小平等历史伟人。 邓小平的最大贡献就在于他打开国门和填饱肚皮两件事。明朝郑和七下西洋,中国为什么没有象哥伦布航海大发现那样出现海洋贸易热潮。直到三百多年后两次鸦片战争,八国联军坚船利炮轰开了中国的大门,以魏源、李鸿章、张之洞为首的维新派才开始从太师椅上跳下来,才有西学为用中学为体半遮半掩接纳海洋文明的举措。然而这些老朽的目光并未从居庸关下穿过大西洋,泰山仍然是神圣的不可动摇的象征。五四使中国第一次有了文艺复兴性质的新文化运动。胡适等一大批洋博士鼓躁而动,白话文成为新锐思想的标志。大山古老的语言破天荒受到了挑战。严格意义上说,没有五四,没有德先生,赛先生的引入,中国人对西方文明是难以了解,难以尊重,难以承认的。孙中山、毛润之、邓小平这些整合东西方文明的政治才俊与李鸿章等当然不可同日而语。特别是邓小平先生,当年留学法国,以亲历亲见亲想目赌西方列国的强大,中国母亲的积重孱弱,一旦时机成熟,开门纳客,化干戈为玉帛,二十多年后,中国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超英追美,跻身大国之林。江泽民、胡锦涛银鹰翱翔,五大洲遍踏脚迹。而东方的紫金城,在国外人眼里,早已不是神神秘秘充满图腾神话与皇权威严的场景,代之是活力四射朝气蓬勃安定祥和流金溢彩的气息。 大山不再威严威摄充斥高不可攀的艰险,国人与外人一同峰拥观赏奇山异水的美貌,用相机定格美好陶醉的心情。寺庙的方丈、尼姑,观里的道长、道姑,用出世的态度参与了入世的交流。这是一个急剧倾斜思想融汇迷惘与思索并存的时代,这是一个雅量十足高度包容良莠具杂不拘一格亟需创新的时代。这是中国自战国、大汉、盛唐、五四及拨乱反正之后思想最活跃最解放的时期。 查查世界史,每一次社会大发展无不以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理论为前导。若干理论先驱正是以学者孜孜不倦的精神,智者的坦诚,以科学家的勇敢牺牲精神为人类社会开辟前行的道路。他们如大海的灯塔,登高远望的慧眼越过浮象而直取本质。当我们说佛、道、基督、儒、马克思、默罕默德只是教,是宗教之说的时候,只是说我们对智者的无知,对其学说的不解,只能说急功近利非常容易屏弊一般人的目光,望文生义会扳结一般人的思维、思想。人们之崇尚自然科学者,是因为自然科学原理因果太直接太显眼,人们之所以质疑社会学说,乃是其原理论证因果形而上并不马到成功。 老子被尹喜强留下五千言而不知所终究竟是不是可取呢?孔子述而不作,释氏不留文字相就非那样不可?耶和华被犹大出卖钉死于十字架其复活是真是假?伏羲创八卦究竟是记事还是卜占吉凶。 我们其实该关注的是学者的思想,是其生命的轨迹和思想脉落形成的过程,学者本人的思想和他生命轨迹的相互映照,他给世人及后世留下的宝贵启迪和强大动力,他对承继者的影响和开拓基础。每位圣人都有遗憾,每个先哲都有瑕疵。我们不在甄别中看到这一点,我们的目光就不会掠过巨人的头顶,而成其精神乞讨者。而我们正是看到了其可取与不可取,才可能五百年必王者兴,矗立另一道巨峰。 大山本身也是地球运动的杰作。地球内部永远躁动最年轻的生命。大山如婴儿生将出来,长高长大,然后龙钟而老态,而新的生命必将取而代之。整个世界曾经沧海桑田,曾经异峰突起。正如女人的美丽,男人的雄壮。那些剽悍的勇猛的直指云天的大山都曾经轰然倒下,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共工撞不周山,天地裂,地维缺,天倾西北,地不满东南。世界将永恒留给了运动,留给了造化,而生命正是借毁生来实现壮烈,实现高德高义,实证平庸与滑稽。 看一看清王朝吧,他们的开国领袖是何等神勇豪迈大气磅礴激情飞扬,年轻的登基者何等励精图治殚精竭虑日理万机器局开阔。而他们的后任至慈禧女人,又是何等地色厉内荏骄奢淫逸目光短浅狭益自私。 人在幼童时期与生俱来的那份童真是难能可贵的,在日后时期要保持这份赤心是何等艰难啊。历朝历代的江山有长久的有短命的,正如世上的路人其生命轨迹大相径庭。我们是否能于从中得到开启与教益呢? 或许,我无权站在大山面前对其评头评足指手画脚。人类个人的生命太卑微太仓促了,而大山的生命是千百年上亿计。若干年之后,我终会化为一缕青烟,或如一杯黄土,朝着云霞升腾,晚对弯钩残月。我突然明白了,脚下的大山不正埋就无数先祖先人的白骨森森,安息众多兄弟姐妹的魂魄汤汤。大山原来是无数生命堆聚而成的活物,哪里是什么石呀土呀。石是骨、土是肉、水是血、雨是泪,风是吟。前仆后继的生命不断高叠,后继者才赖有攀天云梯,望远瞭台。生命与生命在大山中实现灵魂与灵魂的热拥,实现人与宇宙自然生生不已赏心悦目的亘古互动。 因此,大山不再是跃出地平线一道矗立的风景,那是人类躁动于母腹跃跃欲试横空而出的写照与象征。那里是我们的出发点,也是我们灵魂必将归之隐之永远的栖息地。 面向大山,实在是对象我们自己。 巴山学者 著 公元2006年12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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